前傳 零 第四章 解放者與神之使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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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密雷迪能理解也尊重奈茲的意志。因為已經得到答案,所以再糾纏就是強迫。

    她很清楚。

    但是心中就是不痛快!

    「對。」

    然而,當時他還只是十五、六歲的少年,親眼目睹家人被殺,如何平靜下來?若要他理解村民是為了村子、戰士是因為義務,藉此壓抑自己的怒氣,也未免太不合理,即使是大人一定也辦不到。

    明明失去一切,奈茲卻不停責備自己,今后一生都要為贖罪而活。住在那樣的洞窟里,被發現就逃走,逃走后再拯救他人……

    那樣的人生實在太悲哀。

    奧斯卡用食指把眼鏡往上推,露出為難的表情說道:

    「臨別之際,我問他是否能以友人的身分造訪。」

    「咦?」

    密雷迪猛然抬起頭。

    「遺憾的是他并未答應,不過他說會考慮看看。」

    密雷迪睜大雙眼,奧斯卡看著她說道:

    「我們就繼續旅行吧,總有一天再拜訪他。并不是為了邀奈茲成為同伴,而是身為友人,我們要幫助他。那樣的做法……應該也是可以的吧?」

    原本解放者就是對受到迫害者伸出援手之人。對于強迫自己過著艱苦生活的友人,有時前去伸出援手,也是理所當然。

    「阿奧!」

    「喔哇!?」

    密雷迪猛然抱住奧斯卡。

    奧斯卡慌張地接住她。

    「沒錯!你說得對!完全就如你所說!我們已經是小奈的朋友了嘛!」

    「啊~對,沒錯。所以不用想得太沉重,總之就當我們此行結識了擁有力量的朋友,也確認過關于『沙漠的妖精』的傳聞吧。所以,你放開我。」

    「不愧是阿奧!不愧是我的伙伴!我們得到擁有相同力量的朋友!有需要的話,我們去幫助他!那樣就OK了!我感覺心情輕松一些了!」

    「那就好,所以你別再把臉貼過來了啦!」

    雖然奧斯卡用力想把她拉開,但是密雷迪抱得非常緊,根本拉不開。即便壓倒性地敗給十二歲的絲夏,密雷迪好歹也是年輕女孩。奧斯卡畢竟是男人,加上不久之前看到不該看的景像,所以他不可能全無感覺……

    只不過,看到密雷迪似乎稍微調適了心情,原本陰暗的表情已經豁然開朗,奧斯卡也覺得自己的胡思亂想十分可笑。

    于是奧斯卡放棄抵抗,拍著密雷迪的背,讓她抱到滿意為止。

    過了不久,兩人終于重新前進。

    密雷迪恢復精神,大步往前走,奧斯卡也跟在她的身旁前進。

    之后,兩人越過幾個沙丘,看到已經見慣的【利布村】。

    「……嗯~?阿奧。」

    「是啊,情況好像不太對勁。」

    奧斯卡使用黑眼鏡的望遠功能。

    「伊拉庫的數量相當多呢,還有馬車?而且相當奢華……密雷迪!」

    「什么什么?你看見什么了?」

    隔了一拍后,奧斯卡語氣略帶緊張地回答道:

    「是圣光教會。」

    密雷迪原本開朗的眼神隨之一斂。

    他們是在夕陽西斜的時候來到。

    起初看見村子遠方伊拉庫與馬車的隊伍,每個人都以為是有商隊來了,為了能夠補充物資而歡欣鼓舞。

    然而,當看到騎乘伊拉庫之人的武裝,以及豪華的馬車,他們立刻知道那不是商隊。

    是圣光教會的主教及其率領的神殿騎士們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抵達【利布村】后,從馬車走出的是圣光教會杜米巴爾領分部的主教,阿爾戈斯·繆利葉,以及他所率領的神官們。周圍則有六十人以上的神殿騎士拱衛,彷佛是在威嚇,又或是在展現教會的軍容壯盛。

    阿爾戈斯主教是個年輕男人,年紀大概還不到三十歲。

    他的金發全部往后梳起,面容十分清秀。舉止溫和,臉上總是露出柔和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的外表看起來就像是圣職者,給人誠實的印象。

    然而,主教并非二十歲的人能夠輕易登上的地位。雖然只要是大城鎮就會設有分部和主教,不過人數最多不過三十人。主教之上只有七名大主教與四名樞機,然后就是教皇,很少有因為升格而空出主教位子的情況。

    主教換人的理由,主要是前任主教遭到降職。降職的理由各式各樣,比如健康問題、犯錯遭眨、信仰被懷疑而遭放逐、意外死亡……

    阿爾戈斯的前任者是被認定為異端而遭到處死,由于那個人是虔誠得近乎盲目的信徒,所以當時震驚各界。

    另外,當時揭發他的異端審問官,就是以揭露眾多異端者而聞名的阿爾戈斯。

    也就是說,他是異端審問的專家。

    他會特地來到【利布村】,理由大概也猜想得到。

    「利布村的各位虔誠信徒們,今天我會來到此地,就是因為耳聞除了我等的偉大之神,竟有膽敢擅自稱神的狂徒——沙漠的守護神,有人知道他的身分嗎?」

    全體村民被集合在廣場,聽見阿爾戈斯主教面帶微笑詢問,絲夏與允法感覺心臟彷佛被人緊緊抓住。

    雖不知是由誰先起頭,不過一定是因為深深的感謝之情,那個人才會稱他為『沙漠的守護神』。正因為有眾多被救之人的贊同,那個稱呼才會固定下來。

    畢竟只是流言,就像是鄉土傳說一樣,教會應該不會為此特地到處審問。但為了預防萬一,除了隱藏他的身分之外,更包含轉移教會目光的用意,才會企圖把謠言竄改為『沙漠的妖精』。

    誰知道……

    (太遲了嗎!)

    絲夏感到懊悔。

    這兩年來,她運用自己擁有的各種管道,想要改變謠言的內容。贊同絲夏、愿意幫忙散布『沙漠的妖精』謠言的商人、冒險者和吟游詩人等等的旅人,也逐漸增多。即使如此仍來不及,已經被教會盯上了!

    「絲姊……」

    聽見妹妹不安的呼喊,絲夏卻無法回答「沒事的」,只能緊緊握住妹妹的小手。阿爾戈斯主教那看似柔和且無害的笑容,看起來令人感覺非常可怕。

    在這個【利布村】里,也有不少人在危急時受到拯救,其中也有人見過他本人。

    究竟他們是否全都能通過阿爾戈斯主教的審問呢……

    「現在聯合國之內全部分部都展開行動,就為了逮捕自稱『沙漠的守護神』的異端者。不管他到了哪里,做了什么事,只要企圖玷污我等偉大的唯一神,教會都會全力施以天譴。這一點,對于隱匿異端者之人也是相同。」

    阿爾戈斯主教比手畫腳,宛如舞臺演員似地發表演說。

    「特別是最近不肖之徒層出不窮,狀況實在令人感嘆。為了取締污穢清凈世界的異端者,我們正加強審問,所以大主教大人準許我等主教在審問異端時,可以當場執行神罰。」

    就在他這么說的時候,從隊伍部分的馬車上,搬出了數個零件與巨大刀刃。

    「斷、斷頭臺?」

    有人這么說道。沒錯,轉眼間組裝起來的就是簡易斷頭臺。

    阿爾戈斯主教愛不釋手地撫摸處刑器具,放眼向村人們望去,每個人的眼中都浮現畏懼之色。

    「你們不必對『沙漠的守護神』抱持感恩心態,也不用跟他講信義。如果那個人不是異端,就應該為了我們教會,同時也是為了埃希德大人,毫無迷惘地奉獻他的力量。當他沒這么做的當下,就已經罪該萬死。那么開始吧。」

    話一說完,阿爾戈斯主教在準備好的豪華椅子上坐下,神殿騎士們則是將村民們一個一個帶上前。

    數名村民回答「不知道」后,令人意外地,阿爾戈斯主教只是笑著說「是嗎」,便很乾脆地放他們回家。

    同樣的問答大約經過一個小時,眼看夜晚的帷幕即將降下,時間已至黃昏。

    村民們原本提心吊膽,以為會受到更殘酷的拷問,現在胸中已經開始抱持淡淡的期待,心想這或許只是形式上的審問。

    然后,一名中年男性被帶到阿爾戈斯主教面前,同樣被問:「你知道沙漠的守護神嗎?」

    絲夏忍不住小聲地「啊!」一聲,因為那名男性是『知道沙漠守護神的人』。

    他曾經說過,以前守護神曾經將只有遠方才能得到的貴重藥材分給他,救了家人一命。他非常感謝,總有一天要報答大恩。

    同時他也贊同絲夏她們的『沙漠的妖精』,而且是她們的協助者之一。

    那名男性的兒子性命被奈茲所救,他——波爾卡面不改色地回答道:

    「不,主教大人,我什么也不知道。」

    他的撲克臉非常完美。

    阿爾戈斯主教笑咪咪地說道:

    「你說謊了吧?」

    村民們頓時震驚不已,波爾卡也表情僵硬。

    「什、什么——」

    「你以前曾見過他。」

    「不、沒有!沒有那種事!」

    「你說謊了吧?你有小孩嗎?」

    「……有。」

    「這是真話,是女兒嗎?」

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「這是謊話,是兒子啊。他跟你的兒子有關嗎?」

    「沒有。」

    「你又說謊了吧?被他救的是你兒子嗎?」

    「不!不是!我——」

    「這也是說謊,被他救的是你兒子,所以你因為感恩而說謊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的!主教大人!請聽我說話!」

    波爾卡近似悲鳴的聲音響起。

    阿爾戈斯主教依然面帶笑容,不斷發問。

    認識波爾卡的村民們都恐懼戰栗,因為阿爾戈斯主教斷定的真偽全都正確無誤。不管怎么回答,真相都被他挖出來。

    「看來你知道的就是這些了。嗯,不過能夠掌握到外觀的特徵,算是前進一大步了。」

    「為、為什么……」

    波爾卡彷佛生命被榨乾似地茫然說道。阿爾戈斯主教依然帶著笑容回答:

    「因為我是流著神之血統的天選之人——『神之眷屬』。」

    全村再次騷動。

    阿爾戈斯主教愉快地聽著他們的騷動說道:

    「我看得見真實(魂魄),偽裝和掩飾都沒有用。不管再怎么演戲,只要說謊,魂魄必定會有所搖擺。」

    那似乎就是他的特有魔法,他也是擁有超常力量之人,沒有比這個更適合異端審問官的力量了吧。

    「那么,神罰的時間到了,你們全家大小都好好懺悔吧。」

    阿爾戈斯主教說得非常乾脆。

    沒有任何遲疑。

    「請等一下!拜托您!請放過我的家人!求求您!」

    波爾卡拚命大叫,但是這段期間,他的家人也一個個被神殿騎士拖出。

    「在這之后審問還要繼續下去,不快點處理會拖到深夜。以魔法持續供應照明,對神官他們而言也會是負擔喔?」

    接下來就要開始處刑,阿爾戈斯主教卻好似在勸導鬧別扭的孩子,叫他舞文小說網。對于自己的判斷,他絲毫不覺得會有錯,明顯在他的心里,一切都已經注定。

    村民們悲痛地看著波爾卡和他的家人,不,多數的人看不下去,很快地別過頭。

    就在此時。

    「對幫助自己的人表達感謝有罪嗎?」

    這句話聽起來格外明瞭。

    每個人都停下動作,驚愕地找尋聲音的主人。

    人墻在此時分開。

    在那里的是年紀尚幼的姊妹,但她們不避不躲,堅強無比的眼神綻放出比在場任何人都更強烈的光輝,注視著阿爾戈斯主教。

    「我沒聽清楚,你們剛才說了什么?」

    言下之意就是,有膽就當著我的面再說一次。

    然而,這次則是妹妹毫不猶豫地回答。

    「你不知道嗎?受到幫助要說『謝謝』,做了壞事要說『對不起』,允法只有八歲也懂得這道理,因為這是常識。主教大人不曉得嗎?」

    允法伶牙俐齒地出言諷刺。

    阿爾戈斯主教的笑容出現崩毀的徵兆。

    不只神官,就連神殿騎士也有少許動搖,至于村民們的眼神則像是看著即將爆炸的炸彈。

    「主教大人,請原諒我們對恩人的感激之情。我們并非失去對埃希德大人的信仰,只是想感謝那個人,如此而已。身為一個人,這是理所當然的情感,埃希德大人一定也會原諒我們。」

    絲夏這么說道。反正只要輪到她們,一切都會被他知道,無論如何掩飾,在主教面前都是多余。

    特別是絲夏已經猜到奈茲的所在之處。早上遇見的那兩位,有點奇怪卻又莫名談得來的旅行者,他們說最近常見到奈茲。那兩人選擇這個【利布村】作為據點,這么做的好處是什么?

    只有一個,就是距離近。距離哪里近?答案是【赤龍大山】。

    只要坦白說出,阿爾戈斯主教有可能會放過她們。但就算隱瞞不住,絲夏與允法也不打算自己說出。

    因此她們的下場已經注定。那么,與其悲傷哭泣,不如掙扎到最后。

    要掙扎的話就是現在。為了同樣因恩人而賭上性命的人,她們應該要站出來。

    絲夏與允法牽著手,沒有被叫到就自己走上前。

    「請原諒波爾卡先生他們,放他們一條生路吧。」

    絲夏露出不像是十二歲的成熟表情,幫波爾卡一家求情,允法也低頭道歉。

    就在每個人都愣住的時候,阿爾戈斯主教咧開嘴角,露出深沉無比的笑容。

    「原來如此,真是了不起的孩子,竟然跟我說做人的道理。呵呵呵,我好久沒有這么愉快的心情。是啊,當然愉快,所以作為報答,我要糾正你們的誤解。」

    「誤解?」

    「沒錯,做人的道理確實很重要,大概僅次于神的教誨。」

    絲夏倒抽了一口氣,因為她已經猜到阿爾戈斯主教想說什么。

    「教義才是至高無上的道理,是優于一切事物的世界真理。在此前提下,毫無任何『做人的道理』應被置于其上的理由。不,應該說違反教義的做人道理才是錯誤。更何況——」

    阿爾戈斯主教向天祈禱似地說,動作有如壞掉的人偶,回頭望向絲夏。

    接著,他以銳利的視線貫穿對方。

    「誰允許你擅自代替埃希德大人發言了?」

    這才是最令阿爾戈斯主教難以原諒的事。

    啵一聲,他手掌上冒出一團火。

    既沒有魔法陣,也沒有詠唱,他發動的是炎屬性的上級魔法『炎天』。本來應該是直徑七、八公尺的巨大火團,他將之壓縮至手掌大小,大幅提升傷害威力,正是符合『神之眷屬』的絕技。

    本來像絲夏她們這種應該知道很多內情的人,才是必須審問的對象,阿爾戈斯主教的眼中卻只有瘋狂,只感覺得到消滅神敵的意志。

    「我連跟你們吸著相同的空氣都感到厭惡,給我消失吧。」

    誰也無法動彈,他們的意識完全被壓倒性的魔力與隨手創造的魔法威力吞沒。

    只有一個人,只有緊抱著妹妹的絲夏瞪視著主教說道:

    「那樣的世界是錯的。」

    毀滅之火射出,足以將數人燒得尸骨無存。

    「——十式『圣絕』·局部展開。」

    一道黑影以驚人的速度介入,刺出一把不像沙漠該有的黑傘。

    黑傘張開,瞬間發出燦爛光輝,正面接住壓縮的上級魔法火團。

    同時。

    「密~~雷~~迪~~」

    遠處傳來拉長的聲音。

    下一個瞬間。

    「飛~~踢!!」

    少女迅速飛來,水平的飛踢命中阿爾戈斯主教的臉頰。

    阿爾戈斯主教的肌肉波動,骨骼扭曲,眼珠都快凸出了。像炮彈一樣水平飛出。

    接著粉碎路徑上的建筑墻壁,在地面彈了幾下,腳勾到粗樹干,身體翻了幾圈。最終在綠洲的泉水水面彈跳幾下,撞上對岸的堤防。

    不管怎么想,只靠飛踢根本不可能像那樣飛出,那反而像是往橫向墜落。

    對方被踢飛之后,飛踢的少女——密雷迪在原本他所在的位置落地,對目瞪口呆的神殿騎士和村民們眨了一下眼睛。

    然后,她一如往常,一只手在眼睛旁邊比出和平手勢,單腳蹺起,甩動著金發馬尾。

    「大家最喜歡的美少女天才魔法使!小密駕到!!」

    她的姿勢完美無比。

    剎那之間,一顆火球飛上天空,是奧斯卡將接住的火球往上空彈去。或許是到達臨界點,火球在天空發生大爆炸,將暗夜照得燦爛輝煌。

    宛如在替密雷迪的姿勢增添色彩。

    「不愧是阿奧!懂得幫我制造特效!」

    「不,這完全是巧合。」

    奧斯卡一揮黑傘并扛在肩上,把眼鏡往上推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,奧斯卡擺出的姿勢也很像是美少女天才魔法使的伙伴。

    這時神殿騎士們才終于回過神。

    「主、主教大人~~!」

    「阿爾戈斯大人啊啊啊!」

    「治愈師!快點為主教大人施行回復魔法!」

    數名神殿騎士為救阿爾戈斯主教而奔去,但是在場全員內心都認為「那樣的傷勢絕對是當場死亡吧」。

    而有如證實眾人的猜想,奧斯卡用食指滑過黑眼鏡的尾端,「嗯」一聲點了點頭。

    「密雷迪,他的頸骨完全斷了,確實已經死了。」

    「天色都暗了,虧你還看得見。」

    「因為我的眼鏡也有夜視功能。」

    阿奧的眼鏡到底配備了多少功能……

    「你、你們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人!竟然做這么可怕的事!你們是異端!是神敵!」

    一名神官盡管臉色蒼白,仍指著兩人咆哮。

    他們殺害圣光教會的主教。這可不是普通的大罪,既踐踏教會的權威,也等于對神的褻瀆,等同向世界宣戰。

    然而,密雷迪看著神官和一齊拔劍的神殿騎士,擺出一副受不了他們的模樣,表情和動作都令人火大。

    然后將手指一指。

    「把你們的耳朵挖乾凈聽清楚了!美少女姊妹>>>無法越過的高墻>>>其他一切!這就是世界的真理!看看小絲和小允!看看那對美少女!神明根本不算什么!」

    「我可不想要那樣的真理啊。」

    密雷迪無視奧斯卡的吐槽。

    聽見密雷迪過分的言論,神官張大了嘴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    「正如小絲所說,傷害美少女姊妹的世界是錯的!」

    「那、那個,我并不是那個意思。」

    不管對方是誰,絲夏都會明確表達自己的意見,雖然她已經慌得淚眼汪汪。

    「奧、奧斯卡先生,還有密雷迪小姐,你們做這種事……」

    「啊~嗯,別擔心,這一切我們都早有覺悟。」

    看到密雷迪與奧斯卡犯下滔天大罪,絲夏與允法露出悲痛的眼神。奧斯卡卻摸了摸兩人的頭,對她們這么說。

    絲夏心想——覺悟?他說的覺悟是什么?

    奧斯卡回答她的疑問說道:

    「我們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戰斗而存在的。為了『解放』遭受不講理待遇、瘋狂意志、惡意所迫害的人們。」

    「解放?」

    聽到絲夏這么說,奧斯卡露出微笑。

    這時密雷迪的聲音傳來。

    「阿奧!要走了喔!」

    「好啦好啦,我隨時都可以開戰。」

    隨后朝密雷迪殺去的神殿騎士,在后方開始詠唱的神官們,全都被一齊拋上空中。

    ——重力魔法『崩陣』。

    這是能斬斷重力的鎖煉,將對象吹向空中的魔法。

    遠處夕陽正燃燒今日最后的光輝,以夕陽為背景,無數人影飄飛在空中。重力的方向受到操縱,使得他們往村外落下,這是為了預防萬一而轉移戰場。密雷迪和奧斯卡都沒有忘記,他們在【綠色大坑道】所見到的、福恩斯主教的執著與自爆。

    神殿騎士們一瞬間飛向村外,密雷迪與奧斯卡也追著他們,沖向夕陽余暉之中。

    事情的發展高潮迭起,以波爾卡一家人為首,村民們一齊坐倒在地。有幾個人瞪著絲夏與允法,恐怕認為是她們把麻煩帶來的。由于不敢責怪密雷迪他們,所以只好將氣出在無力的年幼姊妹身上。

    絲夏與允法無視村人們,望著彼此。

    「絲姊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姊妹只是這樣便心有靈犀。

    絲夏與允法轉身背對村民們的目光,朝著村外奔了出去。

    「怎么會……不可能!」

    一名神殿騎士沉入地面,使盡力氣抵抗也只能發出微弱聲音。

    身在隊伍最后面的他,眼中看到同伴毫無抵抗之力就被打倒。

    被拋上空中后,姑且不論神官,神殿騎士們幾乎都藉由魔法或體術成功著地。地面是沙地也是他們免于摔死的要素。

    然而在那之后,他們對追趕而來的男女二人組發動攻擊,結果又是如何?

    只能說實力相差懸殊,神殿騎士完全不是對手。

    「為什么?你們是有眷屬資格的人吧!?為什么與我們為敵!?」

    「因為我們是神的敵人呀~」

    密雷迪以輕松無比的語氣,說出可能是這個世界最可怕的一句話。

    世上怎么可以有這樣的人……神殿騎士彷佛遭遇未知生物,吃驚得說不出話。然后——

    「可惡的異端者!」

    說出這句話后,骨頭破碎的聲音響起,那名神殿騎士當場喪命。

    「不管跟教會相關之人戰斗幾次,事后感覺都還是很差勁。」

    密雷迪發出沉重的嘆息說道。

    「有什么戰斗事后感覺會好嗎?」

    在給神官們補上最后一刀后,奧斯卡這么問。

    密雷迪不回答,只是露出苦笑。

    「好了,利布村的人要怎么辦?就算他們向教會指控我們是異端者,撇清關系,我也毫不在意啦……」

    「如果配合教會的調查,教會應該不會對他們動手吧。我們與奈茲不同,只是陌生的外地人,他們沒有理由包庇。再不然為了慎重起見,我們可以在利布村附近的綠洲稍微躲一段時間。」

    「是啊,好,那個辦法或許可行。也去通知小奈比較好吧?雖然才剛道別就馬上去找他,彼此都會非常尷尬啦。」

    舞文小說網

    事關『沙漠的守護神』,奈茲應該遲早會發覺,不過能夠早點通知他自是再好不過。

    「這件事先擺一邊,關于小絲和小允……」

    「她們剛才的指責相當精采呢……村民們應該都聽見了。」

    她們今后還能在那個村莊生活嗎?肯定有搜索隊會來尋找主教,到時她們能夠平安無事嗎……

    只能說很困難吧。

    「我希望她們加入『解放者』。」

    「她們面臨死亡關頭卻仍堅定不移,精神確實值得尊敬。話雖如此,她們愿意離開奈茲所在的這個地方嗎?」

    兩人看了看對方。

    這時忽然有聲音響起,遠處看得見是絲夏與允法來到。她們借用神殿騎士們騎乘的伊拉庫,兩人同乘,對著這里用力揮手。

    「竟然偷了教會的伊拉庫騎過來……不管是精神力還是情報操作能力,她們果然是優秀人才吧?」

    「我開始覺得不管怎么樣,小奈遲早會被她們逮到。」

    追來的兩人看到倒在地上超過六十人的神殿騎士,不禁倒抽了一口氣。

    不過她們很快恢復平靜,撫著胸口說:

    「還好趕上了……因為我想說你們兩位會直接離開。」

    「大姊姊,大哥哥!剛才謝謝你們救了我們!」

    允法一跳下伊拉庫,立刻蹦蹦跳跳向密雷迪他們道謝,絲夏也跟著鞠躬。

    然后,她抬起頭,毅然看著密雷迪與奧斯卡。

    「密雷迪小姐,奧斯卡先生,我知道這個要求很無禮,不過請兩位帶我們一起旅行好嗎!」

    「拜托了!」

    姊妹再次一起低下頭。

    密雷迪與奧斯卡面面相覷。

    「不好意思,我們說服奈茲失敗,他并沒有要和我們一起旅行喔?」

    「這樣啊,那也沒關系。雖然在戰斗方面可能會礙手礙腳,不過我們一定會在別的方面幫上忙,我們會努力的!」

    「允法也會努力!請帶我們一起走吧!」

    兩人目光望向遠處的【赤龍大山】,雖然只是短短一瞬間,不過并沒有逃過密雷迪與奧斯卡的雙眼。

    這兩個孩子真的很聰明,她們已經猜到奈茲的所在之處。

    然而卻沒有要去見他,而是選擇與密雷迪他們同行。

    為什么?因為她們看得見現實問題。就算去找奈茲也不保證能見到他,之后的生活也會十分艱困。為了存活,投靠能夠接受異端份子的人才是正確做法。

    密雷迪與奧斯卡都不覺得為了生存而努力有錯,正好相反,姊妹能吞下悲傷與不滿,一起為了生存而掙扎,那樣的她們甚至令人感到耀眼無比。

    「那個、雖然我們確實也是無家可歸,不過理由不只是那樣。」

    「咦?」

    「嗯?」

    密雷迪與奧斯卡因內心想法被看透而感到驚訝,同時也疑惑還有什么理由。

    不知為何,允法露出無奈的表情對他們說:

    「當然是為了報答恩人的救命之恩呀,作為一個人,這不是理所當然嗎?」

    兩名解放者被八歲的女童教導做人的道理。

    「阿奧,小密的心不知何時被染黑了。」

    「別說了,密雷迪,再說只會更沮喪。」

    「那、那個!我們也是有算計的!只要與兩位在一起,也有很高的可能性可以見到奈茲大人,那個、所以我們的心也很黑!」

    絲夏拚命幫忙說話,卻也令兩人心痛。

    本來絲夏她們與其說是愛慕奈茲,倒不如說是為了想向他道謝,才一直找尋他。情報操作也是因為見不到面,心想至少為他做點事,也算是報恩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盡管有生存的韌性,不過這對姊妹是非常重視恩義的人。

    「好啦,好啦,只不過跟我們旅行很危險,所以——」

    希望兩人留在秘密據點,以『解放者』組織一員的身分行動……密雷迪原本正要這么說,卻突然打住。

    絲夏與允法不知發生何事,眨著眼睛感到不可思議,隨后她們驚愕不已。

    因為密雷迪睜大雙眼,全身冷汗直流。

    「奧、奧斯卡先生!密雷迪小姐她——」

    絲夏說到一半停住。因為奧斯卡也是相同狀態,他的咽喉發出咽下唾液的聲音。

    兩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。

    兩姊妹不知發生何事,只是感到困惑。密雷迪與奧斯卡宛如忘記加潤滑油的機械,動作生硬地回頭,仰望背后的天空。

    「我都消除氣息了,這樣也被發現啊……」

    聲音從天而降,那是如黃鶯出谷的悅耳聲音,同時也是不含任何感情,冷酷無情的可怕聲音。

    在地平線燃燒的些微陽光,如今——沉下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來臨的是黑夜,以及飄浮在空中的絕世美女。

    夜空中散發銀光的她,彷佛主張自己是月亮的化身。

    銀發隨夜風飄飛,碧眼清澈無瑕,即使隔著寬松的修女服也看得出她藝術的身材,以及一對人類不可能擁有的銀色羽翼。

    那個女人美得超脫現實。

    「咿~啊!」

    「嗚,啊!」

    兩道小聲的呻吟響起,絲夏與允法坐倒在地。

    由于目睹神圣的存在?……并不是。

    因為她們很害怕,只是沒來由地感到害怕。

    害怕那對睥睨著她們的眼眸。

    聰明的姊妹一看到那對眼神就明白了,那是可怕的存在。

    不過,她們恐懼顫抖的呻吟,喚醒了密雷迪與奧斯卡的精神。

    「密雷迪!!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!!」

    奧斯卡撐開黑傘沖上前的同時,女人的身影也消失無蹤。

    隨后,巨大聲音響起,一道強烈的沖擊劃破大地。

    「呃唔!?」

    奧斯卡發出痛苦的呻吟,膝蓋跪地。光輝閃耀的黑傘十式『圣絕』,被一把大劍垂直劈中。

    奧斯卡引以為傲的十式『圣絕』,至今撐過無數攻擊,如今卻只是一擊就出現大量龜裂,隨時有可能會遭到粉碎。

    不過,爭取到時間了。

    在奧斯卡接下女人一擊的同時,密雷迪已經使用重力魔法,將絲夏與允法送往村莊。老實說,她沒有余力讓兩人溫柔著地,密雷迪抱持多少可能讓她們受傷的覺悟,全力將她們往綠洲的泉水拋去。

    密雷迪的判斷沒有錯。

    「嗚哇!?」

    巨大聲音再度響起,當密雷迪的意識回到前方時,已經看不到奧斯卡的身影。

    眼前只剩下握著第二把大劍,剛做出揮劍橫掃動作的女人。

    而在稍遠處,有個重物落在沙地的聲音響起。

    明顯是奧斯卡遭到砍飛,可是密雷迪沒有余力擔心他,也沒有時間確認。因為女人已出現在眼前,對著密雷迪斜斬壹之大劍。

    「!?」

    她瞬間靠著向后『落下』回避。

    密雷迪聽見劍尖掠過瀏海的聲音,如果她顧慮姊妹會受傷,再多花零點幾秒在控制魔法上,現在可能已經身首異處。

    腦海閃過明確的死亡景象,密雷迪的額上冷汗直流。

    密雷迪與地面呈水平角度落下,女人卻以同等速度,不,以更快的速度逼近,大劍橫向一掃。

    「可惡!」

    「沒用的。」

    這次密雷迪則是往天空『墜落』。

    但是女人鼓動羽翼,直線上升,這次捕捉到密雷迪。

    密雷迪臉頰抽搐,瞬間想要射擊魔法,腦中卻只浮現遭迎擊斬殺的畫面。

    剎那間,側面一個小小的影子飛來。

    從可能將密雷迪也卷入的方向飛來的,是五把奧斯卡的『小魔劍』,藉由賦予重力魔法,如今已進化為可以任意在空中飛行。

    女人的動作減緩。投擲用的短劍不可能在這種速度與高度追上,五把短劍中有兩把產生高熱化與放電現象,一看就知道是具有特殊力量的魔劍。

    女人以大劍擊落『灼熱式』與『纏雷式』,剩下的短劍則是以羽翼吹散。隨即暴風與沖擊釋放而出,石化的煙霧飄起,周圍降至極低溫。

    雖然所有攻擊都被銀光的障壁阻擋,卻成功給予密雷迪喘息之機。

    「阿奧,做得好!」

    ——重力魔法『禍天』。

    產生超重力的黑色漩渦,將女人往地面擊落。

    密雷迪則是改變落下的角度,在奧斯卡身旁著地。

    「抱歉,差點把你卷入。」

    「結果是好的就行,反正沒有你的援助,我就已經死了。」

    兩人不敢大意,瞪視冒著蒙蒙煙塵的地方,同時交換情報。

    「那是『什么』?」

    「記得我說過的往事嗎?」

    銀發的美麗修女,一度殺死她的重要之人,密雷迪自己也曾遭遇,結果勉強拖命逃走。

    「那個就是『沒有命運也沒有未來,不是人類的存在』啊,真是可怕的對手。」

    「我沒說錯吧?」

    盡管語氣輕松,兩人的表情卻十分凝重。

    隨后,銀光的洪流沖破天際,畫出螺旋,吹散沙塵,劃破黑暗。

    「干涉重力的……特有魔法,不,是神代魔法吧。這么說來,那張臉我有印象,你曾一度從我們的手中逃脫吧。」

    大氣在震動,大地也為之戰栗,甚至感覺世界也在鳴動。壓力宛如大瀑布似地壓在身上,彷佛要在物理上將人壓死。呼吸非常困難,只要一放松,可能就會直接失去意識。

    「雖說只有一部分,不過你們是繼承主人眷屬證明之人。既然對手是你們,我應該報上名字,全力以赴,這樣才合乎禮儀。」

    轟一聲,女人的周圍炸開。修女服不知何時變成以白色為主的戰斗服,頭部、手腳、胸部與腰部都穿戴部分甲胄,那是女武神的服裝。

    女人銀翼一拍,身體飄然升起,她揮動兩把大劍,優雅地報上名字。

    「我是『神之使徒』——埃斯特。我要將主人棋盤上的非正規棋子排除。」

    為何『神之使徒』會出現呢?

    非正規棋子?她是追蹤密雷迪他們而來的嗎?然而聽她的語氣卻像是出于偶然,那么她是打算排除誰呢?

    那還用說,當然是強迫自己要活在艱苦人生中的溫柔朋友。

    兩人先前討論出的結論『需要時主動出手相助』,這么早就有實踐的機會了。

    在沉重的壓力之中,密雷迪與奧斯卡卻自然地揚起嘴角,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
    「誰怕誰啊。」

    「怕你不成。」

    兩人齊聲喊道:

    「「有本事就放馬過來啊!」」

    他們對神之使徒正式宣戰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,絲夏與允法被拋入【利布村】的綠洲泉水中,總算平安無事爬上岸。

    兩人激烈喘氣,稍微咳了一下,耳中卻聽見巨大聲響。

    「絲姊,怎么辦?那個人不是普通人。」

    「對,就連那些神殿騎士都不是密雷迪小姐他們的對手,但是對上那個人,他們卻完全沒有余裕。」

    兩人默默地坐了一段時間,身上的水不斷滴下。沙漠的夜晚氣溫下降得很快,濕透的身體也會受寒,但是精神沒有空閑去意識到氣溫。

    這時她們忽然發現。

    激烈的戰斗聲逐漸遠離村莊。

    「為了不讓村莊遭到波及,他們在誘導敵人?」

    雖然沒有確切證據,不過絲夏認為一定是如此。

    從短暫的相處,她感受得出兩人就是這樣的人。

    「絲姊,允法討厭這樣放著大哥哥和大姊姊不管。」

    允法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無力,她緊咬下唇,握著絲夏的手臂。妹妹目擊那個與人類不同的『某種存在』,卻仍想為恩人做些什么,絲夏以這樣的妹妹為傲。她也希望自己像妹妹一樣,所以拚命絞盡腦汁思考。

    回想起來,她們失去雙親,在父母友人家里辛苦生活,受到魔物襲擊,妹妹倒下,眼看就要命喪魔物之口。當她覺得一定沒救的時候,那個人伸出了援手,自己為了報恩,當時也絞盡腦汁思考。

    「對了,奈茲大人!我們去找奈茲大人吧!」

    「原來如此,如果是奈茲大人一定可以救人!」

    聽出姊姊的想法,允法也表示贊同,姊妹彼此點了一下頭,起身行動。

    奈茲在自己的隱密住家之中,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強大魔力洪流。

    他急忙出外查看,立刻感覺到【利布村】的方向有驚人的魔力彼此沖擊,有不尋常的人在那里戰斗。

    浮現在他腦中的是兩名男女。

    「稍微確認一下吧。」

    奈茲使用小窗尺寸的『傳送門』,首先探索【利布村】及其周邊。

    他看見在一片混亂的村子中,有許多伊拉庫與馬車,仔細一看,那是教會的馬車。然而,奇怪的是沒看見教會相關人員,于是他稍微探索村子的周圍。

    「!這是怎么回事……」

    他發現神殿騎士們的尸體,以及龐大的魔力殘渣。

    這里一定曾發生戰斗,打倒神殿騎士們的明顯是密雷迪與奧斯卡。

    可是,足以令他們兩人陷入苦戰的敵人又是誰?

    那樣的存在為何會來到這個村子?是追殺那兩人而來的嗎?

    奈茲正在思考時,忽然聽見有人的喊聲,他猛然回神。

    「奈茲大人!奈茲大人!」

    「救救大哥哥與大姊姊!」

    那是兩名女孩子的聲音,不知為何,她們知道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奈茲移動『傳送門』,看見有兩個長相相似的姊妹在戰場遺跡大聲呼喊。

    她們聲聲呼喚自己,乞求幫助,而且聲音充滿強烈意志,似乎深信自己一定會回應。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奈茲猶豫了一下。不過看到她們依稀像是兩年前所救的姊妹,心想就是密雷迪與奧斯卡說的孩子吧,再加上她們大概知道發生何事,于是奈茲做下決定。

    下一個瞬間,奈茲出現在姊妹的身后。

    「……發生什么事了?」

    「!?奈、奈茲大人……」

    「奈茲大人!」

    奈茲一出聲,兩人瞬間跳了起來,猛然轉身一看。一看見長久以來一直想見的人出現在面前,兩人不禁眼眶泛淚。

    看到兩名少女突然哭了起來,奈茲內心慌張不已。絲夏拭去眼角的淚水,以堅定的眼神開口說道:

    「奈茲大人,感謝您以前救了我們。對不起,還沒有報答您,又要仰賴您的幫助。」

    「奈茲大人,大哥哥和大姊姊危險了!他們被可怕的人攻擊!那個人外表是人類,卻又不像人類。」

    「非人的存在嗎?」

    姊妹支支吾吾,大概是不知道該怎么說明才好吧。

    只不過,從兩人焦急的神情,奈茲明白密雷迪與奧斯卡陷入危機。根據絲夏說明整件事件中的片段內容,奈茲推測大概是教會的王牌吧。

    絲夏說完之后,將雙手在胸前交握,祈禱似地懇求奈茲。

    「請您救救他們兩人,我們只能拜托您了!求求您!」

    「奈茲大人!」

    兩人大概相信沙漠的守護神。比起從未見過,無理迫害她們的教會之神,她們更相信就在眼前,至今一直幫助人的活生生的神。

    然而,奈茲無法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「……奈茲大人?」

    奈茲不禁猶豫,自己不會為了戰斗使用力量。連那兩人都陷入苦戰的戰場上,能給予什么幫助呢?這跟魔物遭遇戰不同,反而會成為他們的負擔吧。

    要帶著他們兩人逃走是辦得到吧。

    在那之后又如何?教會派出王牌,他們無法逃脫而被迫戰斗,就算逃得過現在,遲早還是會被追上再戰吧。

    到時自己再帶著他們逃走嗎?

    那樣的逃亡生活要持續到什么時候?不戰斗的自己去了又能改變什么?何況不是都說再也不見面了嗎?

    而且……

    禁忌的記憶蘇醒,那一日的光景在腦中閃過。

    一切灰飛煙滅,『曾是故鄉的地方』被夷為平地。

    這股力量不能用來戰斗。

    否則下次不知會毀滅什么。

    所以、所以……

    『為了不上戰場的藉口』在腦中不停盤旋。

    「……對不起,奈茲大人。」

    「咦?」

    回過神,絲夏在向自己道歉。不知為何,她身旁的允法也向自己道歉。她們的表情并非對沒有立刻答應的奈茲感到輕蔑,那該說是沉痛的神情吧。

    「雖然不知道有什么隱情,不過我看得出我們的請求讓奈茲大人痛苦。對不起,讓恩人露出那樣的表情。」

    「對不起,奈茲大人……」

    「那樣的表情?」

    自己現在是怎樣的表情呢?

    奈茲無意識地用手撫摸臉頰。

    「我們要走了。」

    絲夏與允法轉身離去。

    奈茲忍不住詢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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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你們在說什么—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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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允法也會一點魔法,看到天空冒出火花,那個人會不會嚇一跳呢?」

    語氣雖然輕松,兩人的覺悟卻是認真的。從眼神可以看出,她們是真的打算賭上性命。

    「為什么?你們并沒有相處多久時間吧?」

    「因為他們是救命恩人。」

    「沒錯。」

    絲夏與允法甜甜一笑,說完之后便騎上伊拉庫,握起韁繩,不再回頭。

    奈茲心想,她們說的是身為人的基本道理啊。

    因為有救命之恩,所以為了報恩賭上性命。

    以做人處事的道理而言,那固然是偉大的情操,卻沒幾個人能理所當然地加以實踐。

    這時奈茲突然想到。

    這么說來,追根究柢絲夏和允法為何會有生命危險呢?

    根據說明,阿爾戈斯主教等人前來后,她們受到異端審問,就在即將被處死的時候,密雷迪和奧斯卡救了她們。

    那么,為何被判定為異端?奈茲忽然想到一個可能,頓時寒毛豎立。

    「等等,等一下,你們兩人為什么被判定為異端?」

    「那是……」

    「拜托,回答我。」

    絲夏猶豫了一下,望向允法,回頭看到奈茲殷切期盼的眼神,她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「因為我們說『感謝沙漠的守護神有什么錯』。」

    「——!」

    自己才是元兇啊。

    密雷迪他們只不過是被連累。

    自以為在守護他人,其實只是被他人守護而已。

    然而,現在還要找藉口,假裝視而不見嗎?

    要讓這對年幼的姊妹賭上生命嗎?

    奈茲感到羞愧無比。

    「那么奈茲大人,希望有一天能再會——」

    「等一下,你們不用去。」

    話語自然而然脫口而出。

    這對姊妹為了自己賭命,現在又要為了密雷迪他們賭命。

    不需要再找藉口了。

    年紀比自己小許多的女孩子,卻比自己更能分辨做人的道理。

    他不想再丟臉下去。

    沒錯,奈茲想起來了。他是身為戰士的父親索爾達·古盧恩的兒子,職責是在戰場打倒威脅百姓的敵人!

    那一日的光景仍然束縛著心,犯下的罪孽絕不會消失。

    就因為是不祥的力量,就因為不想再傷人。

    所以便能對向自己求救的兩人,對有勇氣的姊妹見死不救嗎?

    當然不行!用過去作為逃避的理由是不可取的行為。

    如果真的那樣做,這次真的會無顏面對家人。

    所以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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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奈茲大人!」

    絲夏驚訝地睜大雙眼,允法露出興奮的眼神。

    「感謝你們庇護我。你們等著吧,這次我會帶著密雷迪與奧斯卡去見你們。」

    雖仍含有痛苦之色,不過奈茲的眼神充滿堅強的意志。

    看到他的眼神,絲夏與允法懷著滿心的喜悅,向她們的守護神獻上感謝與祈禱。

    「祝您成功歸來!」

    「我們會等著您,奈茲大人!」

    【利布村】南方數公里的地點下起了雷雨。

    「咕嗚!?」

    「!?」

    閃電與雷聲充斥,奧斯卡與密雷迪在其中拚命抵擋致死的雨。

    呈展開狀態的黑傘發出悲鳴,而能吸收壓縮各種攻擊的『絕禍』,轉眼間便瀕臨臨界點。

    但是他們沒時間說喪氣話,因為只要有一瞬的松懈,隨之而來的就是死亡。

    「別小看我!」

    奧斯卡的懷中射出無數短劍,那是神器『小魔劍』。魔劍在空中到處亂飛,從四面八方襲向自上空劈下落雷的埃斯特。

    「這一招我已經看過了。」

    小魔劍在命中之前,就被從她銀翼飛出的羽箭全部擊落。

    空中響起沖擊聲,火焰蔓延,白煙散去,電流竄動,空氣結霜而落下。

    「但是已成功制造出空隙了!」

    密雷迪一瞬之間往上空『墜落』。她來到埃斯特的上方,射出特大重力球。

    埃斯特將大劍在頭上交叉,一般來說即使是巨大鐵塊,也會被重力球壓成鐵板,她卻在空中接住沉重的壓力。

    密雷迪的臉頰雖然微微抽動,不過她仍毫不理會地提升壓力。

    這時奧斯卡藉由黑靴奔上空中,從側面刺出黑傘。

    「——九式『天灼』!最大輸出!」

    以前因為性能與消耗比的關系,九式的極限只能使用上級魔法『雷光』。不過藉由密雷迪的協助,如今九式已經進化為雷屬性最上級魔法『天灼』。

    傘面外翻成為凹形,傘珠出現雷球,每個雷球相互連結,在傘尖塑造出更大的雷球,發射強烈雷電炮擊。

    白色閃光交并。大氣震動,渲染視野。像是要回敬對方的攻擊,在幾乎零時間差發出的最上級攻擊魔法,吞噬了埃斯特的身影。

    盡管被后座力震得向后飛出,奧斯卡仍靠著黑靴的障壁重新站穩。

    「阿奧!」

    「命中了!可是——」

    奧斯卡無法接著說下去。

    轟一聲,重力球與雷電炮擊遭到消滅。

    回過神,兩把大劍有如巨大的剪刀,朝著奧斯卡的脖子交叉劈來。

    多虧黑眼鏡的知覺擴大能力,奧斯卡及時舉起黑傘抵擋。

    鏗一聲,金屬交擊聲響起。然后,脖子的左右兩側感覺到微微痛楚。

    千鈞一發。雖然多虧中間有黑傘擋住,奧斯卡得以逃過斷頭的命運,但是大劍的劍刃刺在脖子上可不是開玩笑的,這一嚇肯定使壽命縮短了十年。

    「……意外地能撐呢。」

    埃斯特冰冷的眼眸就在眼前,那是與密雷迪相似的藍色眼眸。

    雖然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,不過奧斯卡認為兩人的眼睛完全不同。密雷迪的顏色就像是晴朗的蒼穹,這家伙則是有顏色的玻璃珠。

    那對玻璃珠微微散發光澤,從極近距離注視奧斯卡的眼眸。

    「阿奧!」

    密雷迪發出銳利的風刃。

    埃斯特露出略帶訝異的表情,身體一轉,對奧斯卡的腹部使出一記回旋踢,同時以大劍反劈風刃。

    奧斯卡連悲鳴也來不及發出便撞擊到地面。

    「咳咳、咳咳,這可真不是開玩笑的。」

    奧斯卡趴在地上大量吐血。擁有黑色大衣的緩和沖擊能力,卻仍一擊便受到嚴重損傷,如果沒有大衣,他可能已經死了……

    此時上方傳來悲鳴。

    「呀啊啊!?」

    「密雷迪!」

    奧斯卡鞭策疼痛的身體,朝著墜落的密雷迪撲過去。

    背部著地的沖擊,使不知是胃液還是血液從胃部涌上,不過奧斯卡強行忍住,絕對不放開懷中的密雷迪。

    「嗚嗚,謝、謝謝你,阿奧。」

    「你沒……看來不是沒事啊。」

    密雷迪從肩膀到胸前似乎被斬了一刀,血液從她按壓傷口的手掌縫隙滴下,雖不是致命傷,卻也是重傷。

    奧斯卡看了一下黑傘。黑傘受到大劍夾擊,斬擊幾乎深入握把,這明明是世界最堅硬的材質所制成的。

    奧斯卡在腦中確認自己擁有的手牌。

    鎖煉無法束縛她,這是已經實驗過了,以她的力氣輕易就能掙脫。黑手套的金屬線也是相同,不知她的身體是用什么做的,就連脖子也只能留下淺淺的割傷,無法將之割斷。『小魔劍』也用完了。

    黑傘攻擊力最強的手段『天灼』也不管用。

    「真是怪物啊。」

    「啊哈哈,真的呢。」

    奧斯卡只能苦笑。不管怎樣的攻擊,恐怕都會被自動展開的障壁阻擋,就算能突破,對方也能以裝備和肉體的防御力擋下。

    她能自由飛行于空中,肉體性能遠超過人類的等級,魔力用之不盡,戰斗技術又是超一流,正可說是怪物。

    「甘愿受死了嗎?」

    神之使徒鼓動美麗的羽翼,從空中俯視下方。

    「不,我完全沒那個打算。」

    「我不懂你在說什么耶。大姊,可以請你說人話嗎?」

    兩人露出惹人厭的表情回答。雖然因為傷口的痛楚而流著冷汗,表情中卻絲毫感覺不出痛苦之色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,受到挑釁的埃斯特觀察著奧斯卡。

    「……果然無效啊,『魅惑』的魔法應該算是相當強大啊。」

    剛才她眼眸的光芒閃爍,似乎就是使用暗屬性洗腦系魔法的證明。

    「哼,白費力氣,我的眼鏡——」

    ——附有使暗屬性魔法無效的功能。

    奧斯卡還來不及說出這句話,密雷迪已經開口:

    「竟敢魅惑阿奧!?你這只偷腥的貓!不過很遺憾!阿奧已經被小密迷得團團轉,完全不理你!你現在心情怎樣啊?不惜使用魔法魅惑,對方卻完全不甩你,你心情怎樣啊?說呀說呀,說說看嘛。」

    密雷迪毫不客氣地刺激神之使徒,感覺她比平常更煩人,或者該說她似乎真的生氣了……

    埃斯特舉起大劍。

    本想盡可能爭取回復的時間,但看來畢竟到極限了。

    「那樣的傷勢擋不住下一擊吧。你們這兩個無法成為主人棋子的可憐存在,我現在就讓你們解脫。」

    隨后,銀羽飛舞,大量的羽毛發出銀光,宛如夜空中的點點繁星。

    「我來擋下,密雷迪你用那一招。」

    「也只能用那一招了,就算無法完全控制也只能硬上了。」

    兩人做好覺悟,彼此的拳頭互相輕輕碰一下。

    「消失吧。」

    銀羽的流星雨落下。

    同時,奧斯卡在腳下煉成,接上黑傘,將十式『圣絕』展開至最大。

    激烈的攻擊彷佛令人感到聲音消失,障壁另一側銀光大作,大地受到瘋狂的轟炸。

    「唔啊啊啊啊啊!」

    奧斯卡發出吶喊。

    已經殘破不堪的黑傘發出崩壞的聲響,不過奧斯卡在對『圣絕』注入魔力的同時,也藉由煉成不停修復損壞。

    奧斯卡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進行精密煉成,加上每受到銀羽攻擊便大幅消耗的魔力,使得魔力存量有如傾泄一般不斷減少。

    身體發出悲鳴,鮮血從受傷的內臟涌上咽喉。

    不過,奧斯卡拚死命爭取到的時間,給予密雷迪釋放奧義的空檔。

    「用這一擊結束吧——『黑天窮』!」

    以埃斯特為中心,出現閃燥電光的黑色禍星。

    「這是……」

    遭到直徑兩公尺的球體包覆,埃斯特睜大了雙眼。

    銀羽的流星雨隨即消散。

    「咳咳!」

    盡管再次吐血,奧斯卡仍抬頭仰望埃斯特,確認攻擊是否奏效。

    那是將一切吞噬消滅的禍星,密雷迪尚無法完全控制,一旦發動就必須到魔力枯竭才會停止。

    所以奧斯卡他們一直等待能夠確實命中的空隙。因為埃斯特太強,靠他們自己無法制造空隙,只有在對方使出最后一擊的這個瞬間才是最后的機會。

    「密雷迪,該怎么說呢,那個球體不會太小了嗎?」

    「別說傻話!對于現在的我……那已經是全力了啊。」

    先前是因為使用奧斯卡六年份的魔力,才有那樣的威力。

    由于發動奧義的關系,密雷迪似乎也沒有余力,她一邊喘氣,一邊反駁。

    「是嗎,不過這樣再怎么說就——」

    「騙、騙人的吧!?那家伙竟然要突破了!」

    「什么!」

    黑色禍星的顏色稍微變淡,開始看得見里面的情況。

    在禍星之中,埃斯特閉著雙眼,全身散發銀光,宛如聚精會神似地佇立。被禍星吞噬的瞬間,她在消滅一切的超重力之中,仍能保持原形。

    密雷迪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
    看來她光是維持『黑天窮』便已竭盡全力。埃斯特企圖打破『黑天窮』,密雷迪則是要將她壓碎,兩股力量正在拉鋸。

    「可惡,既然如此只能賭一下,把這個射進去——」

    奧斯卡咒罵著,轉動黑傘的握把。

    但是在他用上那一招之前——

    「不、不行!」

    巨大聲音響起,強烈的沖擊以埃斯特為中心往四面八方擴散。

    遭到空中爆炸波及,大地被炸出圓形的坑洞。當然,奧斯卡與密雷迪也被炸飛出去。

    雖然靠著鎖煉將密雷迪纏繞,勉強不至于與她分開,但是他們原本就已傷勢嚴重。

    兩人都無法站起,只能發出呻吟。

    「真的很會掙扎。」

    由于話語中沒有感情,所以分不清她這句話是稱贊還是貶損。

    奧斯卡與密雷迪都只能抬頭看著她。

    埃斯特的頭上出現有如太陽的火球。

    奧斯卡瞪著埃斯特,默默地握住密雷迪的手,密雷迪也緊握著他的手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「——『震天。」

    空間本身發生爆炸。

    「!?」

    火球消失,埃斯特被炸飛。雖然她立刻穩住身子,但看不見的大爆炸接連發生,毫不留情地襲向埃斯特,將她炸得飛出去。

    「你們還活著吧。」

    「小奈!?」

    「奈茲!?」

    兩人大吃一驚,奈茲對他們微笑后,抓住兩人。數百公尺遠處發生銀光爆炸,看來即使受到空間爆炸的連續攻擊,埃斯特似乎仍然健在。

    但是在埃斯特回來之前。

    「我們要重整態勢啰。」

    奈茲一說完話,立刻使用空間轉移脫離戰場。

    只留下埃斯特在空中環視周圍,目光移向南方。

    「這里是……」

    「火山南方一百公里處,我一次能轉移的極限距離。」

    奈茲疲憊地回答奧斯卡的問題。密雷迪向周圍張望之后,高興地高舉雙手歡呼,然而……

    「嗚啊!?」

    「你在做什么啊。」

    高舉雙手的瞬間,痛楚立刻襲來,密雷迪痛得流出眼淚。

    奧斯卡無奈地撐起黑傘,利用十一式『圣光』降下光雨。

    「阿奧……這樣是情人傘呢。」

    「啊~嗯,是啊。」

    密雷迪故意臉紅,依偎著奧斯卡。奧斯卡則因為身受重傷而沒有吐槽,只是隨口敷衍。

    「如果你們忙著約會,那我就回去啰?」

    看到兩人共撐一把傘治愈,奈茲不禁給他們白眼。他順便從懷中取出魔力回復藥拋出,自己也跟著服用。

    兩人道謝后飮下,并且詢問奈茲。

    「為什么你會過來?」

    「……是那兩個孩子拜托我來的。」

    「小絲她們真的很有能力呢。」

    密雷迪露出苦笑。

    「不管怎樣,你救了我們一命。謝謝你,我對你的決定表達敬意。」

    「是啊,又被你救了呢,謝謝你,小奈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不用謝啦。」

    密雷迪和奧斯卡都明白,奈茲一定是經過一番內心掙扎后才來的吧。

    對于他們真摯的感謝,奈茲努力保持面無表情。

    自那一日以來,這是他第一次使用空間爆炸。攻擊埃斯特的時候,不,即使是現在,奈茲腦中仍閃過往日情景,感到一股嘔吐感涌上。不過他真心覺得,還好有來救他們。

    「然后呢?有一百公里的距離,我想多少能爭取一點時間,不過……你們打算怎么辦?就這樣逃走嗎?我是覺得很困難。」

    「不,我們不逃。」

    「對,我們不能逃。」

    兩人回答得十分清楚。

    奈茲沉吟了一下。

    「可是你們有勝算嗎?對方是連我的『震天』都無法應付的對手喔?」

    「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一拚,最好不要認為能逃過『神之使徒』的追殺。我以前雖然曾經逃過一次,但是那個時候和現在的立場不同了。」

    以前為了確認貝爾塔所言真假,她曾經前往總壇查探。那時她只是在遠處觀看,也就是一般的偷窺,說難聽一點就是入侵者。在逃走之際,重力魔法只有當成飛行使用,靠著連續發出范圍系的屬性魔法,由于神之使徒必須守護教會,她才能勉強逃走。

    但是這次對方已經知道密雷迪他們是『返祖現象者』,而且對方也明確認定兩人是神敵,并且采取抹殺行動。

    埃斯特想必不會再放他們逃走了吧,只要她認真起來,要躲過她的追擊恐怕是辦不到的。

    「而且這里有你在啊。」

    聽到奧斯卡的補充說明,奈茲頓時恍然大悟,他明白教會的王牌為何會來到此地。

    埃斯特并不是追趕兩人前來,因為密雷迪他們是到了這里才被發現是『返祖現象者』。

    那么神之使徒的目標就是——奈茲。

    「你說過會考慮讓我們以友人的身分前來拜訪吧?」

    「我們怎么可能置朋友于不顧呢。」

    奈茲并沒有說他們是朋友,他們卻相信那樣的未來,不惜賭上自己的生命嗎?奈茲感覺到靈魂在顫抖。

    啊啊,又來了,自己又被人保護了。

    「……要如何打倒她呢?我可沒有比『震天』更強的招數喔?」

    若是開口道謝,奈茲感覺心情會松懈下來,所以取而代之地,宣示有與他們命運與共的覺悟。

    密雷迪和奧斯卡似乎也感受到他的心意,兩人開心地笑了。

    「話雖如此,她連我的『黑天窮』都能承受……我沒招了耶。」

    密雷迪抱著頭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當密雷迪感到苦惱,奈茲表情凝重的時候。

    只有奧斯卡把眼鏡往上推,交互看了看兩人之后,仰望著天空說:

    「并非沒有方法。雖然荒唐無稽,不知道是否行得通,算是非常不利的賭博。而且說不定就算能勝利,我們也會跟著陪葬。」

    「真、真的嗎?阿奧!」

    「到了這個地步,不管什么方法都好。」

    密雷迪露出興奮的眼神,奈茲則是嘴角微揚。

    奧斯卡點點頭,準備說明攻略神之使徒的戰術,就在此時——

    「「「!?」」」

    三人一齊往北方的天空看去。

    奧斯卡立刻使用黑眼鏡的望遠功能,卻見到天空有一道銀色流星。

    「是她!」

    「怎么可能!有一百公里之遠喔!太快了吧!!」

    「先前對方真的是放小密一馬啊!小密要哭了!」

    盡管口中大叫,三人仍一齊做好戰斗準備。

    奧斯卡叫道:

    「幫我制造空隙,讓我能直接用黑傘刺中她!密雷迪!配合我的信號,再一次使出『黑天窮』!」

    話一說完,銀羽的流星雨立刻飛來。

    密雷迪等人一齊分頭往三個方向躲避。

    流星雨落在三人一瞬之前所在之處,響起不似羽毛該有的沖擊聲,揚起漫天的沙塵。

    有如空氣破裂的聲音響起,埃斯特從沙塵中飛出,最初的目標似乎是奧斯卡。

    奧斯卡在空中后躍,同時藉由黑傘發射八式『螺炎』。炎屬性上級的業火炮擊,畫出螺旋的軌跡疾射而出。

    埃斯特卻不避不閃,直接將兩把大劍交叉作盾,直線前進突破火炎炮擊。

    「唔哇!?」

    黑傘被大劍彈開,奧斯卡被迫雙手上舉,埃斯特的貳之大劍隨即朝他的身體砍來。

    「別想得逞。」

    奈茲出現在埃斯特身后,接著用大手抓住埃斯特的后腦,帶著她一起空間轉移。下一個瞬間,他們出現在空中、面對地面,奈茲將埃斯特的臉對著地面擲出。

    「——『震天』!」

    另外再追加空間震動,以埃斯特的頭部為起點,發出強烈沖擊波。

    埃斯特將頭一偏,雙眼瞪視奈茲。

    「!」

    本以為就算無法破壞頭部,至少也能引起腦震蕩,但這樣的打算似乎太天真了。

    奈茲感到不妙,下一個瞬間,無數銀羽立刻從極近距離射出。

    「咕啊啊啊!?」

    雖然靠著空間轉移,勉強躲過被射成蜂窩的命運,但現身后的奈茲一瞬間便全身是血。

    「奈茲!?」

    「別管我!我沒有受到致命傷!」

    埃斯特飛起。隨后,密雷迪的六顆『禍天』從四方與上下包圍埃斯特,這是來自全方位的拉扯力量。但只要刻意減弱一方——

    「!?」

    埃斯特自己朝無法預期的方向飛去。

    「就算壓制不住你,只要重力方向不穩定,你也不易飛行吧!」

    埃斯特的身體忽左忽右,忽上忽下地亂飛。全身散發銀光,隨后足以遮蔽天空的火海——最上級范圍攻擊魔法『劫火浪』往四面八方涌去。

    三人立刻以各自的方法防御火焰。

    「糟糕——」

    埃斯特沖破火海,出現在奧斯卡側面,她將壹之大劍的劍尖指著奧斯卡,擺出有如拉弓的動作,大劍對著奧斯卡刺出。

    全方位展開中的十式『圣絕』出現龜裂,只能稍微阻擋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大劍穿過障壁,刺進奧斯卡的側腹。

    「哇啊!?」

    『劫火浪』的火焰在效果時間結束后消失,隨即看見在空中被大劍刺中的奧斯卡。

    「阿奧!」

    「奧斯卡!!」

    密雷迪與奈茲的叫聲響徹四周。

    「先解決一人。」

    埃斯特高舉貳之大劍,因為第一劍其實被奧斯卡以毫厘之差躲過致命要害。十式『圣絕』造成一瞬間的停滯,讓奧斯卡得以采取回避動作,再加上感應石控制的黑色大衣改變大劍的方向,奧斯卡才能躲過致命攻擊。

    話雖如此,大劍的鋒刃有一半插在側腹,他已經無法閃躲。不,是埃斯特不會讓他有閃躲機會。眼看另一把大劍就要劈下。

    「那可不一定。」

    奧斯卡全力發動黑靴的輔助功能,抱住埃斯特的身體。大劍的弱點就在于無法應付近身攻勢,只要來到緊貼對方的距離,大劍就難以揮動。

    然而,為此身上的傷勢卻會加深,奧斯卡痛得差點失去意識。

    「無謂的抵抗——」

    「密雷迪!奈茲!拜托了!」

    奧斯卡大叫之后,將黑手套的金屬線全部釋放,纏繞住自己與埃斯特。接著拋出黑傘,讓黑傘飄浮在空中,反轉之后,對著自己與埃斯特發動十式『圣絕』,把保護的障壁作為牢籠使用!

    埃斯特化消大劍,手變化成手刀的形狀。

    然而,在手刀刺向奧斯卡之前——

    「——『黑天窮』!!」

    黑色禍星將奧斯卡連同埃斯特一起包覆,即使是神之使徒,要破壞這個奧義也要聚精會神。換句話說,禍星可以暫時困住她。

    當然,血肉之軀的奧斯卡不可能平安無事,不過在『黑天窮』展開的同時,奈茲就以空間轉移將他救出。

    「唔、咳咳!」

    「你想死嗎!笨蛋!」

    雖說只有短短一瞬,但是奧斯卡確實暴露在密雷迪的奧義之下,奧斯卡的眼耳鼻口都流出鮮血。奈茲抓住奧斯卡的那只手也受傷,從傷口流出大量鮮血。

    「不過,確實抓到她了。」

    奧斯卡手一舉,黑傘立刻回應主人,回到奧斯卡手中。奧斯卡隨即左手在前、右手在后,擺出拉弓的姿勢,就好像剛才的埃斯特。

    「奈茲!打開傳送門!」

    「瞭解!」

    奧斯卡的前方出現『傳送門』,出口是在埃斯特背后心臟的位置。奧斯卡將傘尖煉成得如針一般銳利,接著以渾身之力刺出。

    前方并沒有鎧甲,因為剛才抱住埃斯特的時候,奧斯卡已用煉成在那個部分的鎧甲上開出一個洞。

    傘尖刺破雪白的肌膚。

    但是無法深入,因為強韌的肉體阻擋傘尖的突刺。

    「這樣如何!」

    奧斯卡啟動傘尖的發射機關,隨著沖擊聲響起,傘尖深深刺入埃斯特的身體。

    隨后,電擊透過連接傘尖與黑傘的鋼索,朝著奧斯卡襲來。

    「要撤了!」

    奈茲立刻關閉傳送門,留下傘尖與鋼索,將奧斯卡連同黑傘一起轉移至地面。

    「唔、咳咳!」

    「奧斯卡!振作一點!」

    奧斯卡的拚命行為付出了慘痛代價,他的傷勢十分嚴重,特別是側腹的傷口血流不止。

    「沒問題。」

    奧斯卡咬緊牙關,用黑傘發動炎屬性魔法,立刻將火紅的部分壓在傷口上。動用灼燒傷口止血的大招,奧斯卡咬緊牙關,痛苦的叫聲從齒縫間傳出。

    「阿奧,你沒事吧!?」

    密雷迪的聲音像快哭出來,不過奧斯卡沒有回答她的問題,反而問她:

    「那家伙!?那家伙的情況如何!?」

    「咦?那是……奇怪?我的力量勝過她了?」

    密雷迪立刻感到不對勁。先前密雷迪的擠壓之力還輸給埃斯特的突破之力,現在卻勝過她了。

    「有可能就這樣解決她嗎?」

    「不行,這只能延長困住她的時間!」

    密雷迪果然快哭出來了。

    「我想也是。」

    奧斯卡流著冷汗,臉上浮現苦笑。

    「不過至少困住她了,接下來是第二階段,奈茲。」

    「好,要怎么做?」

    簡單的一句話,證明奈茲對他的信賴。

    「帶我到【赤龍大山】的火山口。」

    「交給我吧。」

    奈茲的手放在奧斯卡肩上。

    「密雷迪!我們很快就會回來!在此之前,那家伙就拜托你了!」

    「好啦,給你看看女人的膽識!我會一個人努力的!」

    下一個瞬間,奈茲與奧斯卡已經來到熟悉的火山深處的陽臺。

    「奈茲,趁現在回復魔力,我還要拜托你做兩次長距離轉移。」

    奈茲默默點頭,喝下魔力回復藥。

    因為疼痛與出血,奧斯卡快要意識不清,不過他仍拚命忍耐,取出全部的鎖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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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說完之后,他將五條鎖煉拋下巖漿。

    奧斯卡與奈茲消失后的戰場上,密雷迪感覺自己的魔力一分一秒減少。那正可說是死亡的倒數計時,當倒數至零的時候,死神的鐮刀就會劃過毫無防備的脖子。

    不過很不可思議,她并不會感到不安。

    視線前方的『黑天窮』之中,埃斯特正盯著密雷迪。

    看到那對沒有感情的眼眸,密雷迪臉上浮現得意的笑容。

    「你虛弱不少呢,阿奧的擁抱讓你腿軟了嗎?」

    密雷迪語帶調侃說道。

    雖然密雷迪也知道,埃斯特大概是受到傘尖射擊的影響,不過她還是忍不住想說。

    禍星發出令人厭惡的聲音,看來對她的束縛也已到極限。

    「!……阿奧,小奈。」

    密雷迪呼喚兩人的名字。

    就在這個時候,密雷迪忽然感覺上方有亮光,于是抬頭仰望天空。

    「?星星?如果是的話,還真大顆呢……」

    看到天空閃耀的星星,她不禁感到疑惑,那個地方有那么閃亮的星星嗎?

    而就在她納悶的時候。

    「……咦?好像變大了。」

    密雷迪流下冷汗,臉頰抽搐。

    她盯著那顆星星,心想:不會吧?

    「不不不不不!掉下來了!星星墜落了!」

    那并不是流星雨。確確實實是燃燒的巨大巖石墜落下來,距離落地目測已不到二十秒!

    即便是密雷迪也不禁慌了手腳。

    就在此時。

    「密雷迪!」

    奧斯卡與奈茲回來了。奧斯卡的臉色很差,奈茲也疲累得說不出話。

    「你們兩個,看天空!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!你想辦法讓她去撞那個東西!」

    話一說完,奧斯卡在地面煉成,開出一個洞,同時將周圍變成金屬,設下多重防御陣。

    雖然想大喊「太強人所難了吧!」不過密雷迪還是忍住,飛往奧斯卡與奈茲身邊的同時,進行重力操作。

    瞬間,磅一聲,彷佛空氣破裂的聲音響起,『黑天窮』被打破。

    「真是驚人……」

    灼熱的攻擊自上空逼近,看到宛如熔巖塊的紅色彗星,即便是神之使徒也不禁瞠目結舌。

    雖然鼓動羽翼想要躲避……

    「用這一招解決你!」

    不知不覺間,鎖煉已展開于『黑天窮』周圍,如蛇一般纏上埃斯特的身體。埃斯特不當一回事想要掙脫,鎖煉的陽光波紋卻擴散開來,受到空間的固定而紋風不動!

    這是臨時藉助奈茲之力賦與鎖鏈的新能力——空間固定。

    ——距離命中還有十秒。

    銀色魔力爆發,埃斯特使出全力想解開束縛,鎖煉發出似乎即將解體的聲音。

    ——距離命中還有五秒。

    「別想掙脫!」

    奈茲使出渾身解數,使出來自全方位的『震天』,激烈的沖擊將埃斯特釘在原地。

    奧斯卡將所有魔力注入黑傘,展開十式『圣絕』;密雷迪奮起即將枯竭的魔力,重復設下障壁。

    ——距離命中還有兩秒。

    密雷迪說:

    「別小看人類!」

    奈茲說:

    「是我們勝利了。」

    奧斯卡則說:

    「墜地吧,神的木偶。」

    埃斯特不可能聽得見他們的聲音,但是原本茫然看著隕石的目光,卻向他們看了一眼……

    ——命中。

    世界頓時靜音。

    密雷迪等人在空白的思考中,只感身體受到一陣沖擊,隨后便失去意識。

    全身痛楚使得意識急速恢復。

    忍受著耳鳴的不適,奈茲坐起身子。

    「唔、情況如何了……」

    他小聲地說,并且張望四周,很快便找到奧斯卡與密雷迪,他們倒在地上,身體有一半埋在沙中,一動也不動。

    「!奧斯卡!密雷迪!」

    或許是魔力枯竭的關系,身體使不上力氣,他以近乎爬行的姿勢來到兩人身邊。奧斯卡手上的黑傘雖然扭曲變形,他仍緊緊握著不放。

    奈茲將兩人扶起,讓他們仰躺,可以看出兩人的胸口微微起伏。他們雖然衰弱,不過依然活著。

    「嗚嗚,這里是……」

    「嗯啊!」

    奈茲拍了拍他們的臉頰,兩人很快醒來。雖然密雷迪的呻吟,實在不像女孩子該有的聲音。

    「你們沒事吧?」

    「小奈,你在說什么,我們不管怎么看都很有事吧?」

    「哈,確實,特別是奧斯卡……」

    「我還真是相當韌命呢,痛痛痛……」

    奧斯卡按壓著側腹,在奈茲的幫助下站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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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不知道,不過血還沒有凝固,所以最多也不過幾分鐘吧。」

    三人互相攙扶著站起。在相當遠的地方,出現一個大坑洞,從坑洞冒出白煙。

    彼此點了一下頭,朝坑洞邊緣走去。抵達后,他們試著看向洞里,在相當深的地方,一顆巨大的熔巖仍在散發高熱。

    靜靜地注視一會兒后,密雷迪緩緩舉起雙手手掌,奧斯卡與奈茲也默默往她的手掌拍去,啪啪兩聲,輕脆的擊掌聲響起。

    「那個攻擊是怎么回事?」

    密雷迪直接了當地問道。

    「在密雷迪壓制那家伙的期間,我們到火山去了。我以煉成拔出熔巖,在巖石中又加入大量巖漿,然后奈茲將之轉移至上空。」

    「轉移至一百公里遠處的上空數公里處,在那之后我們也要轉移一百公里,我都快暈倒了。」

    看來就是這么回事。奧斯卡孤注一擲的最后手段,就是以巨大熔巖仿造隕石墜落。他似乎是想起密雷迪在大坑道時的攻擊。

    「阿、阿奧相當激進呢,不過使徒變得虛弱又是怎么回事?」

    「那是裝在傘尖的『液化靜因石』的效果。」

    「啊~是那個時候談到的東西!」

    密雷迪點頭說道。

    奧斯卡將具有鎮靜魔力作用的靜因石液化濃縮,裝設在傘尖之上。原本打算有機會就對魔物射擊,調查魔物在使用特有魔法時的變化。

    「不管是液化靜因石,還是熔巖墜落攻擊,兩者都是孤注一擲的賭博……還好成功了。」

    在那么強烈的沖擊中,雖說準備了多重防御,能存活下來也只能說是僥幸。奧斯卡松了一口氣,密雷迪與奈茲笑著正要開口說話——

    卻聽見有如地震的聲音響起。

    「開玩笑的吧?」

    沒有人回答奧斯卡。

    目光往下一看,燃燒的熔巖逐漸被抬起。

    每個人都默默無語,在帶著戰栗的凝視中,全身散發銀光的埃斯特,從火燙的熔巖之下現身。

    她失去一只手,鎧甲幾乎全都破損,衣服變得像破布一樣,可以說是傷痕累累。但是,她冰冷的目光與噴發的魔力絲毫沒有衰減。

    轟一聲,被她單手舉起的熔巖翻了過來。

    在業火的包覆下,埃斯特將手變化成手刀形狀,然后隨手一揮。

    感覺得出她的戰意十足。

    密雷迪等人一瞬間看了看彼此的臉,露出苦笑,接著各自準備應戰。

    他們既沒有魔力,也沒有武器,勝算是零。

    不過沒有理由放棄。

    于是,就在第二回合開始的鐘聲即將響起時——

    「——!諾因,可是我正要解決異端者們……不,明白了,我這就返回。」

    埃斯特展開銀色羽翼,飛上空中,回頭瞪視密雷迪等人。

    「喜悅吧,主人招待你們上棋盤了。」

    說完這句話后,她便化作一道銀色流星,消失在東北方的天空。

    「怎、怎么回事?」

    「不管怎樣,我們撿回一條命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還以為會死呢。」

    三人各自呼了一口大氣,同時呈大字形向后一倒,默默地仰望夜空。

    過了一陣子后,密雷迪喃喃說道:

    「我們要變得更強才行。」

    「是啊。」

    奧斯卡與奈茲回答。

    「小奈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什么事?」

    「跟我們一起旅行吧。」

    游說的話已經說盡,所以最后能說的就只有這一句。

    奈茲閉上雙眼,腦海閃過故鄉的光景,他的心為所犯的罪感到刺痛。今后真的能不再失控,并保護他人嗎?愈珍惜他們兩人,自己愈是……

    「不管你發生任何事,我們都會阻止你。」

    奧斯卡以溫和卻堅定的語氣對他說道。

    是啊,確實沒錯,那樣就不用擔心了。如果是他們兩人,一定可以阻止自己。

    奈茲自然地這么想。

    奧斯卡開玩笑地說道:

    「再說我一個人無法應付這個野丫頭,希望你務必幫我分攤一下負擔。」

    「喂~!阿奧!你那是什么意思!?」

    現場吵鬧起來,不過奈茲并不討厭。

    看著兩人一如往常地嬉鬧,奈茲閉上雙眼,不過臉上確實浮現微笑。

    「有朝一日,我想再一次冠上古盧恩之名。」

    「「……」」

    「總覺得只要和你們一起旅行,總有一天我就能夠抬頭挺胸報上名字,所以——」

    ——請多指教。

    說完這句話后,奈茲高舉拳頭。

    三顆拳頭對著沙漠的夜空并排。

    密雷迪沒有使用冰塊和風調整溫度,所以現在是黑傘大出風頭。傘面結霜似地覆上一層冰,接著再以風往下吹。

    奧斯卡瞥了密雷迪一眼。

    「你是為他不肯成為同伴而沮喪嗎?還是對他的境遇感到同情呢?」

    這是密雷迪真實的心情。

    奈茲的瘋狂殺戮造成的傷害實在太大,不是用一句無可奈何就能帶過。正如他自己所說,考慮到全村的人,以及可能因為義務感而被迫服從的戰士們及其家人,他所犯的確實稱得上是大罪。

    她看起來非常沮喪,甚至彷佛感覺得出垂頭喪氣的音效。

    (我拒絕她時,她也是這個樣子吧。)

    「……唉~~」

    密雷迪吐出沉重的氣息,心情非常消沉。

    「都有。」

    「你無法認同他的生活方式嗎?」

    她的聲音顯得不悅,而且臉頰氣呼呼地鼓起。

    「但那是他自己的決定。」

    「我知道啊,所以我后來就沒有再多說了吧。」

    一名少女背對【赤龍大山】,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前走,她就是密雷迪。

    奧斯卡以黑傘代替陽傘,默默走在她身旁。

    即使是現在,奧斯卡也不認為當時的決定有錯。可是一想到自己拒絕之后,她就像現在一樣沮喪地走夜路回去,奧斯卡頓時感受到難以言喻的罪惡感。

    不管有沒有精神,她都是個麻煩的女孩啊。奧斯卡小聲地嘆了一口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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